王伟男:如何更有效地推进两岸融合发展?

王伟男(中评社图片)

  中评社北京6月19日电(中评社报道组)上海交通大学台湾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、副研究员王伟男日前在中评智库基金会、中国评论通讯社举办的“思想者论坛:日美峰会与台海地区形势”上表示,多年来的相关数据表明,由于两岸在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上存在根本差异,两岸民间除了在经贸领域实现了较高水平的相互依赖外,两岸民心实际上呈现出渐行渐远的态势。要想更有效地推进两岸融合发展,比经贸关系、乃至更广义的民间交流更具决定意义的,是要认真思考如何应对两岸在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上的差异,以及建立于这些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之上的基本制度的差异。长期以来,大陆方面比较强调两岸“同”的一面,台湾方面比较强调两岸“异”的一面。因此,在新的形势下继续强调“求同存异”是不够的,更重要的是如何“增同化异”,因为经济学、社会学意义上的融合发展,其本质就是一体化、趋同化。即使讲“包容”,也要在差异不大的基础上才能相互包容。

  什么是融合发展?王伟男认为,融合发展,一般是指“经济社会的融合发展”。简单地说,融合就一体化、趋同化,至少是互不排斥、包容共存。现实中的融合发展不仅强调一体化、趋同化,还强调合作互助,互利共赢。欧盟是迄今为止不同经济体、不同社会之间融合发展的典范,也是迄今为止融合程度最高的区域(当然,也存在不少的问题)。事实上,欧盟不仅在经济和社会领域推动融合发展,在政治、外交等领域也有一体化的安排。在许多国际统计和国际比较中,欧盟甚至被看作一个单一的经济体。

  “但两岸与欧盟之间至少存在两个不同之处。”王伟男说,是两岸虽然在国际法上同属一个主权国家,但在意识形态、基本制度、发展程度、对外关系等方面的差异,远大于欧盟成员国(作为不同的主权国家)之间的差异。二是两岸双方对于发展两岸关系的根本目标存在着激烈冲突、甚至尖锐对立:大陆方面致力于实现两岸治权上的统一,台湾现在的主流民意却是拒绝这样的统一,同时还存在越来越强势的“台独”分裂势力;而欧盟成员国之间对于欧盟的发展目标可能也有分歧,但这种分歧的激烈程度、尖锐程度远不如两岸之间。因此,我们推进两岸融合发展的难度,事实上远大于欧盟成员国之间推进融合发展的难度。

  关于以两岸民间交流推动两岸融合发展的实际成效,王伟男表示,坦率地说,这种成效并不明显,远未达到我们的政策目标。我们最根本的政策目标就是推进两岸统一,在此根本目标下,还有促进两岸经济一体化、两岸人民心灵契合、特别是让越来越多的台湾同胞拥护两岸统一这样的具体目标。但现实是,经过这么多年的两岸民间交流,除了经贸领域已经实现较高水平的相互依赖外,两岸社会和两岸民心实际上是渐行渐远的态势。而经贸领域的相互依赖态势却并非现在的台湾当局所乐见,他们从1990年代起就先后推动“南向”和“新南向”政策,重要目标就是降低对大陆经济的依赖。2016年民进党再次上台后,两岸民间交流的许多方面已经转趋收缩。2020年以来的疫情更是让这种收缩态势雪上加霜。即使在2016年之前,特别是马英九执政的那八年,两岸民间交流表面上红红火火、热热闹闹,但台湾民众在政治认同上、特别是对两岸统一的支持度上,即是每况愈下。   王伟男指出,这种怪异的发展轨迹其实告诉我们:交流不是万能,沟通不是万能,经贸一体化也不是万能。台湾民间早就有“越懂大陆、越爱台湾”的说法。当年大批陆客赴台后在台湾社会产生的纷纷扰扰,足以说明问题。七十多年来,两岸在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上的差异,已经深刻地影响到两岸在经济、社会、文化上的差异。这种差异涉及到一个社会中绝大多数成员的观念、信仰和行为模式,是很难被克服的,往往成为摩擦和冲突的根源。更多的交流实际上提供了更多的展示双方差异的机会,当这种差异不被包容、难以克服时,就会产生摩擦与冲突,就会造成越交流越难融合的悖论与困境。

  王伟男认为,无论是几十年来两岸民间交流实践提供的经验教训,还是经济全球化这种更宏观的人类实践提供的经验教训,都一再表明,交流交往的频密、物质关系的拉近,并不必然导致精神关系的拉近。与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前相比,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程度不可谓不深,中国已经成为近百个国家和地区的最大贸易伙伴,但中国近年来外部环境的恶化、尤其是与多数西方国家的紧张关系也是有目共睹的。经贸关系并没有成为中国与相关国家之间关系的压舱石,反而成为关系紧张的重要原因之一。不管我们是否承认,客观事实都已经表明,比经贸关系更重要的、更具决定意义的是价值观和意识形态,以及基于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建立的基本(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和文化)制度。

  “因此,在两岸在价值观、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上的差异短时间内无法消除或缩小的情况下,推进两岸经济社会融合、促进两岸和平统一,将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。”王伟男说,推进两岸融合发展的过程,实际上也将是缩小乃至消除上述差异的过程,也是两岸在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等方面趋同发展的过程。这个趋同,可能主要是台湾方面向大陆方面靠拢,也可能主要是大陆方面向台湾方面靠拢,也可能是双方相互借鉴、相互影响、共同向中间某个位置靠拢的过程。当然,这个过程可能发生在两岸统一之前,也可能发生两岸统一之后。如果两岸以非和平方式实现了统一,那么两岸在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方面能否实现融合和趋同,将是统一后台海地区能否实现长治久安的关键。香港问题自1997年以来的发展轨迹,应该对两岸关系未来的发展轨迹具有某种参考意义。

王伟男(中评社图片)

  中评社北京6月19日电(中评社报道组)上海交通大学台湾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、副研究员王伟男日前在中评智库基金会、中国评论通讯社举办的“思想者论坛:日美峰会与台海地区形势”上表示,多年来的相关数据表明,由于两岸在意识形态和基本制度上存在根本差异,两岸民间除了在经贸领域实现了较高水平的相互依赖外,两岸民心实际上呈现出渐行渐远的态势。要想更有效地推进两岸融合发展,比经贸关系、乃至更广义的民间交流更具决定意义的,是要认真思考如何应对两岸在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上的差异,以及建立于这些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之上的基本制度的差异。长期以来,大陆方面比较强调两岸“同”的一面,台湾方面比较强调两岸“异”的一面。因此,在新的形势下继续强调“求同存异”是不够的,更重要的是如何“增同化异”,因为经济学、社会学意义上的融合发展,其本质就是一体化、趋同化。即使讲“包容”,也要在差异不大的基础上才能相互包容。

  什么是融合发展?王伟男认为,融合发展,一般是指“经济社会的融合发展”。简单地说,融合就一体化、趋同化,至少是互不排斥、包容共存。现实中的融合发展不仅强调一体化、趋同化,还强调合作互助,互利共赢。欧盟是迄今为止不同经济体、不同社会之间融合发展的典范,也是迄今为止融合程度最高的区域(当然,也存在不少的问题)。事实上,欧盟不仅在经济和社会领域推动融合发展,在政治、外交等领域也有一体化的安排。在许多国际统计和国际比较中,欧盟甚至被看作一个单一的经济体。

  “但两岸与欧盟之间至少存在两个不同之处。”王伟男说,是两岸虽然在国际法上同属一个主权国家,但在意识形态、基本制度、发展程度、对外关系等方面的差异,远大于欧盟成员国(作为不同的主权国家)之间的差异。二是两岸双方对于发展两岸关系的根本目标存在着激烈冲突、甚至尖锐对立:大陆方面致力于实现两岸治权上的统一,台湾现在的主流民意却是拒绝这样的统一,同时还存在越来越强势的“台独”分裂势力;而欧盟成员国之间对于欧盟的发展目标可能也有分歧,但这种分歧的激烈程度、尖锐程度远不如两岸之间。因此,我们推进两岸融合发展的难度,事实上远大于欧盟成员国之间推进融合发展的难度。

  关于以两岸民间交流推动两岸融合发展的实际成效,王伟男表示,坦率地说,这种成效并不明显,远未达到我们的政策目标。我们最根本的政策目标就是推进两岸统一,在此根本目标下,还有促进两岸经济一体化、两岸人民心灵契合、特别是让越来越多的台湾同胞拥护两岸统一这样的具体目标。但现实是,经过这么多年的两岸民间交流,除了经贸领域已经实现较高水平的相互依赖外,两岸社会和两岸民心实际上是渐行渐远的态势。而经贸领域的相互依赖态势却并非现在的台湾当局所乐见,他们从1990年代起就先后推动“南向”和“新南向”政策,重要目标就是降低对大陆经济的依赖。2016年民进党再次上台后,两岸民间交流的许多方面已经转趋收缩。2020年以来的疫情更是让这种收缩态势雪上加霜。即使在2016年之前,特别是马英九执政的那八年,两岸民间交流表面上红红火火、热热闹闹,但台湾民众在政治认同上、特别是对两岸统一的支持度上,即是每况愈下。